半残老阁

鹤唳一惊,北极一季。

高三党。平时只更更日常和随笔,倘惹你欢喜,我很荣幸。

“是你在黑暗中的努力,让你站在光明之中。”

哇…心头一暖


没粮号:

  


  


  朋友给我推荐了一个非常优秀的新人。


  


  优秀到什么地步呢?优秀到让这个被称为神仙太太的很棒的朋友有些自卑羡慕的地步。


  “她好厉害,好棒!”朋友很落寞,“我…什么时候能像她那样啊。”


  


  先不说别的,你的推荐和肯定,还有这份发现并正视她的优秀,这份坦荡就已经是很多人做不到的了。


  


  产粮难不难?


  不难啊,写文的只要有手机,做视频只需要有电脑,画手只需要纸笔,再加上对cp满满的热爱。


  


  产粮难不难?


  难啊,要想铺垫和叙述方法,要找镜头感一帧一帧的磨,要找结构细化磨色差,要花掉大把私人时间,要查阅一大堆有迹可循的资料。会熬夜,会忘记吃饭,会脱发,会伤身体。


  


  每个圈子都是透明比大触多。


  


  产粮小太太男女都有,熬夜对皮肤不好,久坐对身体不好,从身体方面来说,弊大于利。


  


  而这些,小太太们都知道。


  


  为爱发电为爱产粮,真的是凭一腔热爱撑着。


  


  


  这个太太是神仙吧?


  文字怎么能这么空灵?脑洞怎么这么妙?图画怎么能这么美?镜头感怎么这么棒?MMD动作怎么能这么利落?刻章线条怎么这么干净?排版怎么这么厉害?还能这么操作?


  于是高声大呼:“神仙太太啊!”


  


  最初的最初,我以为“神仙太太”这个词是过度赞誉,后来我打肿了自己的左脸,然后又递上了右脸。


  


  我也嗷嗷叫着别人神仙太太。


  


  我很清楚,太太的能力还不足以封神,但是,你在我的世界里就是神仙啊。


  你用文字,用图画,用视频……


  用你的点龙笔展示你的世界,而被你影响的我,任你进入我自己的世界,看着你排山倒海,腾云驾雾,看自己灰寂的世界被你点缀,楼台高起,星罗密布,万物复苏……(这形容有点羞耻中二,但这是实话)


  


  你让我看那些没看过的景色,听那些我从未听过的歌,于是我欢呼雀跃,手舞足蹈。


  满心崇拜,满是喜爱和感谢。


  


  其实,每一句“神仙太太”都是一句羞于开口的“我爱你。”


  真的,至少我在嗷呜嗷呜喊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个。


  


  喊完之后呢?


  不同领域还好些,同个领域情绪简直极端变化,从晴空万里到乌云密布再到瓢泼大雨不过一个念头而已:我是垃圾吧?我怎么这么差?没人喜欢我吧?我果然是垃圾吧?还要不要撑下去?


  


  撑啊!为什么不撑?那么那么喜欢这个cp,为什么不撑?


  


  不撑了吧,都没人看,没评论没推荐没有小红心,偶尔几个小红心也不过是礼貌性安慰鼓励吧,我看其他人产的粮就好了。


  


  可还是会不甘心,想一起玩儿啊。


  


  如果你能看到自己神仙太太的动态,你就会发现:咦,神仙太太也有神仙太太,神神仙太太还有神仙太太诶~


  你的烦恼神仙太太也有过,她现在还有哦,在看到特别棒的人以后,她也会很羡慕。想撑下去就闷头直追吧,为了有一天能和她一起玩儿。


  


  


  


  和朋友聊起来,什么才是对你的肯定呢?什么才是动力呢?


  


  评论,点赞,推荐,就算是一大堆:啊啊啊啊啊啊或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也能看好几次。


  


  不论哪个圈子领域,每次产粮,不论有没有求评论,其实都有句潜台词:我想和你们一起玩儿啊。


  你的太太一定暗搓搓在那头儿等着:和我说话吧,和我一起玩儿吧,我们一起吹这个cp啊~


  


  虽然她可能没说过,但她一定喜欢看评论,哪怕只是个表情。


  你们或许会从别人的粮里汲取力量给自己充电,温暖的,柔和的。


  小太太也会给自己充电,会从你留下的痕迹里,评论里面。


  


  


  


  但有些时候,正如你们不知道评论啥内容,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会想:会不会觉得我烦?我的评论是不是很无趣?很尬?T_T


  她也会想:这么回会不会不太好?会不会觉得我不好说话?会不会以为我不喜欢她?〒_〒


  其实双方都很喜欢对方,小心翼翼对待对方:可能你不知道,但我真的好喜欢你哦~你好棒的~
        这样患得患失,被对方轻易影响,很像双向暗恋是不是?


  其实说一大堆,就一个请求:小天使们,你们的肯定非常非常重要,无论是对小透明还是老透明,再优秀的人也需要肯定。在她们自我怀疑,妄自菲薄的时候,你的一个小红心,一句“我喜欢你”能点亮她一个世界,你也是她的神仙啊。


        我一直觉得创作者和小天使们是一种互相支撑互相给予的关系:我给你支持,你给我庇护。一起在这里逃开那些压力和纷扰,寻求片刻安宁。小憩之后,再双双奔赴自己的战场。


  你可能喜欢窥屏,习惯无声支持,不过点个小红心,留个小脚印并不难,试试?


  


  


  最后,我知道你在看,你真的很棒!会羡慕会自卑,只有一个原因:你对自己严格又高要求,这是好事儿哦~


  


  
***  加一句,如果看到你的太太推荐这个了,别怀疑,她是在跟你表白!😘
  
*** 不用特意问,可以转载的,我的荣幸😊
  

没抢到,人生渐渐失去希望灰暗了…!!!!!网友们友好一点手速慢一点不好吗!!!


北纪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特别开心,捂着嘴弯下腰,整个身躯都在颤动着,嘴巴快要咧到耳朵根去。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从指缝里流出来。

黄泉:
愿得黄泉下相见,
风流模样,
不负郎、莫相忘

齐荷:
偏生得美人皮囊,
青青柳衣,
满身荷香

荒诞组:
本是风流举世无双,
怎料美人瓢饮佳酿、
尽显锋芒

*配图来自亲友芯芮

  岁月洗刷了姑娘的豪情,几分无情,半点斯文。

  黄泉本是这么想的。

  那房里的女人是齐荷的姐姐,大叫着齐荷的小名便冲出房门,喝得醉醺醺揽着齐荷的脖子,说老弟你知不知道,你姐被未婚夫鸽了订婚典礼,是不是现在的小男生都喜欢你这样的啊。那嗓门不小,引得邻居纷纷探出头来看,一看也没见得什么热闹,只有一个醉女人一个弱女子和一个半大男孩,悻悻关上窗,缝隙间不忘狠狠瞪一眼。

  黄泉僵了,齐荷也慢半拍,尴尬地冲他笑。

  黄泉仿佛看到小荷提着裙摆露出一腿浓密的毛说,你看大黄,我这辈子真是个大老爷们。

  齐荷一边推搡着那个把精致妆容哭成调色盘的华服女子,一边微微欠身说不好意思,有机会给你赔礼。然后就拖着那女人进屋去了,临走前满脸愧疚地朝他点点头。

  惊讶是真的,不过生不起气。黄泉觉得可能随着记忆的复苏自己也被那小荷的缺心眼感染,还有点为齐荷开心。

  好家伙,这下真是个爷们了,开心吧?不知为何黄泉越想越觉得有点悲凉。

  像小荷那样的姑娘,就算这世间有其他又如何呢?又有几人能像她那般粗中有细呢?也许会有其他类似的女子,但是遇到她才是避不掉的缘。

  黄泉觉得自己这时才是看开了。爱上一个人其实很难,尤其是像他们这样永生的妖,没有恰到好处的缘分,在人间只是消磨时光而已。黄泉苦笑着摇摇头,故作洒脱地转身走了。天已昏暗,唯他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步子一踢一踏,身形一动一摇,变得多年前那风流倜傥的公子,清清冷冷,嘴角无笑。

  往事成烟,不必介怀。只是黄泉无意识地哼起了不成曲调的歌。

  “姑娘你不知斯文哎——抗银枪——

  不谙世事——几度疯狂——

  上那战场——披甲昂扬——…”

  恍惚间有谁在叫他的名字。不同于那欢脱的叫法,是正正经经在叫他的名字。

  就像在做梦一样。黄泉闭闭眼没停,却听那声音突然变得凶神恶煞。

  “黄泉——!!”与此同时一股大力抓着他的衣领往后拉,一张清秀的脸随之映入眼帘。是齐荷,蹙着柳眉的样子煞是好看,不过那神情再一变像是要吃人。

  黄泉习惯性想摆一副官方笑脸应付应付,不想齐荷又把他往后面扯了扯,压低声音道:“卧槽想不到,我说怎么哪里不对劲,敢情你是个妖怪啊!?你是不是活久了老年痴呆啊??不知道不能在大街上变化啊,你想被人提着去做标本??怎么跟个傻大狗似的,我看你也别叫黄泉了,叫大黄,这么憨,这名儿更适合你。”

  黄泉被骂得一愣一愣的,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的外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被强硬地拖走了。那强硬的力道,这深深的无力感,黄泉第二次忘记了反抗。

  齐荷把黄泉拖进房里,反手一关门,两脚一蹬脱掉刚才急忙踩着就出门的绣鞋,穿着白袜子就这么进门了。黄泉学着他也只脱掉鞋,踩进客厅铺得柔软的灰色地毯。

  齐荷的家很简单,独黑白灰三种颜色,三种颜色恰到好处地交替,看起来也不是太单调。屋里养只鹦鹉,取个名叫苍,看见齐荷便唱着很悠长的歌,像是在吹什么笛子。齐荷冲着那鹦鹉笑笑,笑容很勉强。

  “齐姐睡了,这墙隔音效果还不错,不用担心,她一睡就起不来的。”齐荷眼皮不抬地说着,取出一只白瓷杯给黄泉倒凉白开。黄泉想拒绝,想起齐荷凶神恶煞的鬼样又不好拒绝,干脆就慢慢地喝了。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然而黄泉还是憋不住问了。

  “你知道我是妖了你不怕?引妖入室也不太妙吧。”

  齐荷无所谓地笑笑。

  “那谁坑谁才说不清,我也认得一些有意思的人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淡定。你今天给我指路,还是被我的外表坑了一把,我把你藏一会,差不多扯平吧。”

  黄泉讷讷地点点头,总觉得有些拘束。齐荷敏锐地察觉到了,站起来走进里屋,不一会又出来,换了一套男子装扮,看起来是居家服。

  “你不用拘束,我再怎么也是个男人,不用跟像异性相处一样麻烦。可能你今天跟我搭话是没什么好意,不过我不想知道,你好歹也帮了我,就不必在意了。”

  黄泉默然,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接话。齐荷暴露了男子身份仿佛也放松下来,哈一声笑出来,提着一箱啤酒再度坐下来,取出两罐来。

  “怎么?看到我是个男人失望了?我瞧着你白天挺活跃的,对着男人就搭不起话了?我先说明,我可没什么特殊癖好,只不过是因为一点个人原因在外才习惯穿女装的。诺,不管怎么说,我请你喝酒行吧?”

  “不是。”黄泉有些笨拙地否认道,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得默默接过齐荷递过来的啤酒,打开猛喝一口,说谢谢。

  “我今天也确实挺想喝酒的。”齐荷淡淡地看着客厅的一处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喝酒不是太大气,但是每一口都像是在泄愤一样,有些恶狠狠的感觉。

  “你是个妖,我觉得对着你也没什么好忌讳的。人家说,男生穿女装,那是笑话,不阳刚。有的人是真的喜欢穿,不过我不是因为喜欢才穿的。”

  齐荷叹口气,向后一仰靠在沙发靠背上。

  “可是不穿,我这心里不好受啊——…”

  齐荷拖着长音,声音慢慢弱下去,不说话了。黄泉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觉得这一世齐荷也过得不太舒畅。

  后来两个人都不说话,齐荷也只管闷头喝酒。终于喝得和他那酒鬼姐姐一样醉醺醺,摇摇晃晃站起来说你自便,沙发上坐垫拆开就是被子。然后就一步三摇回了房间,一头扎下去睡了。

  再后来黄泉了解到,这齐荷特别别扭,穿着女装对着陌生人就有些矜持,一到家就是个大老爷们。或者说他本来就是大老爷们,只不过穿上那身衣裳一时间恍惚忘了自己是谁。

  机缘巧合之下黄泉搬到了齐荷家里住。齐荷是个设计师,拿起一支笔白纸上便是奇迹。两个大男人一起住也没什么不自在,黄泉慢慢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把齐荷当做真正的男人来看。过去的小荷是故人,她是齐荷,但齐荷不是她。

  有时候一人一妖依旧会喝酒吃肉。齐荷喝醉了,嘿嘿笑,说我那小时候比现在还水灵,你见了保准会认错。

  黄泉也笑。这人成了男子,跟他在一起反而更加自在舒畅。

  齐荷说,就算再怎么穿女装,也还是想做大男人,这男人在世上走一遭,怎么能不出人头地,让世上人都认得自己。没有这种豪情,算不得大男人。

  黄泉抿了口酒,想起那小荷也是喝醉了,一脚踩在凳子上,特别男人地说,我小荷就是要出人头地,让这些窝囊废不敢上战场的老爷们知道,小荷才露尖尖角,天下谁人不识我。

左牵黄,右擎苍(中)

  眼熟。

  这是黄泉看到齐荷的第一个想法。

  身为一个狐妖,第一眼看过去的肯定不会是人类的肉体,而是灵魂。当那个一袭蓝色长裙的身影进入视线的时候,黄泉只觉这灵魂要命的眼熟,眼熟到让他发自内心地想要——

  颤抖。

  大概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黄泉一时间想不起来,只是瞅着那人一脸不知所措,忽然就生出了想要帮她的冲动。

  不出所料,她有警惕心,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可是他黄泉好歹也是活了千年的狐妖,博得年轻姑娘的信任轻而易举。

  只是觉得那姑娘举手投足间都惹人心动,柳眉蹙紧又舒展的模样,让黄泉内心升腾起一股不知名的、熟悉的怀念感,突如其来,有些想哭。

  年纪大些就是容易怀旧,不过既然多半是故人,又生得水灵,再续前缘也无妨。黄泉故作轻松地想。

  牵起齐荷的手就只有一瞬。齐荷的手不怎么软,有些粗糙,有些大,不太像个姑娘的手。

  就是那一瞬他的心猛地一跳。

  这好像是第二次牵到这样一双姑娘的手。

  黄泉努力忽视掉那致命的熟悉感,潜意识告诉他不会是太好的回忆。他尽力笑得很灿烂,把一切表现得很正常。

  然而当齐荷那诡影晃动的房里传来一声怒吼,伪装的一切还是崩盘了。

  那是一个尖锐的女声,极其高昂地叫着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很显然属于齐荷。

  她叫,小荷。

  这个名字强迫着黄泉打开了他一直极力忽视的东西,也就是一切的源头了。

  小荷,小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天下谁人不识我。

  多么荒诞的诗句。两首好好的千古名篇被念成这样,也实在是个人才。直到现在黄泉也依旧这么想。

  小荷是个一袭青衣的女子,裙摆上开着大朵大朵的荷花,好不恣意。人长得清秀,笑起来真像盛放的荷花,啜泣起来泪光点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颇有几分那梦阮笔下林黛玉的模样。当然这是后来黄泉回想起来的感觉了,那时的小荷生在没有曹雪芹的年代,因为性格也不是太受异性欢迎。

  要怎么说呢,因为动人是动人,但没人想娶个男子性的女人回家当媳妇吧。这小荷哭,是因为被别家的姑娘拒绝了好意,一看过去的确惹人怜,如果不听到那惊天动地的哭声一定会想把她揽进怀里好好疼爱。

  就在小荷第101次被隔壁如花似玉的绣女拒绝伤心欲绝啃着红烧猪肘哭成泪人的时候,她遇到了黄泉。彼时黄泉依旧一副少年模样,笑得倾国倾城好心想安慰一下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却不想被抓住了狐狸尾巴。

  那日的小荷挂着眼泪,用壮汉似的声音怒吼了三个字。

  “狐狸精——!!”

  整个馆子都惊了,黄泉更是惊得忘记了慌张。

  然后小荷用油腻的右手掏出钱甩给掌柜,勉为其难用手帕擦擦手,一把扯下腰间一块木牌,一把把黄泉捞起来走了。

  是的,是捞。一整条街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大姑娘夹着一个小哥大步流星地走,丝毫不费力。直接提拎到没人的小巷,特别热切地看着黄泉。

  后来黄泉晓得了,小荷家里人有捣鼓捉妖的,送了一块檀木牌给小荷辟邪。这檀木牌没什么特别,只是从小佩戴,沾了佩戴人的气息后带了些灵气,小荷自然而然就能凭借它辨认一些没怎么刻意伪装的妖了。

  小荷一点都不怕黄泉,反而兴致勃勃。那像看见猎物一样兴奋的目光,让黄泉觉得自己才是落入了妖口的人类。

  小荷热情地握着硬揪出来的黄泉的尾巴,主动发出邀请说,我听说你们妖怪都特别能打,你给我当沙包吧,我想练好了去参军。

  黄泉这下是真的吓呆了。他阅历无数,各种姑娘都见过,却从未见过有这般豪放的女子。

  简直就像个男人。

  黄泉自然是没有同意当沙包,小荷也不勉强,建了个木桩自己练,不知为何总能找到黄泉,然后领着他去喝酒吃肉,给他起个外号叫大黄,天天叫着大黄大黄,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喝酒吧,黄泉每每如此都不由默然。

  混熟之后黄泉把自己的想法诚实地告诉了本人,小荷也不生气,哈哈大笑两声,很坦诚地说,她喜欢姑娘,想去参军,是因为那绣娘说再男子气也是女子,要得更阳刚,男人就是得上阵杀敌。

  小荷说,我知道好多人都看不起我。一个姑娘力气这么大脾气这么豪放一点都不像话,还喜欢女子。可是没办法,可能我心里确实住了个男人。

  讲这话的时候黄泉用着衣袂飘飘的公子模样,俊男美女在一起像副画,小荷低垂着眼帘,低低地声音终于带了丝女性的声线,听上去特别性感。再怎么像男人也是披着美人皮囊,眨眼间泪未落人自怜。

  很难有谁不会会被反差打动,这平日里强势的姑娘软下来更是格外惹人心疼。黄泉也不例外,收在衣袖里的手指动了动,终是没有伸出来。

  黄泉有些动摇,动摇得开始躲着这个假女人真汉子。他也很想不通,自己一代风华绝代的狐狸精,不,狐妖,怎么就会好巧不巧喜欢上这么一姑娘。黄泉纠结了一个月,终于想通了,不是自己定力差,是这姑娘皮囊好,就算换成另一个美女,平时大大咧咧,偶尔一侧目露出难得的弱态,男人都不免小小心动心生怜惜。

  但是等黄泉钻出自己的保护圈的时候,小荷已经离开了。一打听,这姑娘不得了,居然真的女扮男装参军去了。

  说不焦躁是假的,不论怎么说兄弟情是有的,黄泉多多少少都有些担心。那可是战场,不是平时打闹着小小切磋的场合,一不小心是真要出人命的,开不得玩笑,怎能这样乱来。黄泉寻思着干脆去找那傻姑娘,怎么会有人为了他人一句戏言就不要命呢。但是这时有人拦住了他。

  是小荷喜欢的那个绣娘。绣娘确实很美,穿着红衣,画着时下最流行的眉,妖艳如红蔷。不过黄泉却觉得这人身上刺鼻的香抵不过清汤寡水的小荷。

  绣娘说,那小荷去意已决,不必追。她的脸上闪过一瞬悲伤,但很快消失殆尽。那是受万人追捧的绣娘,她不等黄泉多说便趾高气昂骄傲地走了。

  黄泉也朦朦胧胧知道了,追不得,追不了。能怎么办?除了干等,也没什么办法。于是他刻意挑了与平时喝酒相距甚远的铺子,点一杯茶,又是一碟温酒,几点小菜,慢慢品,慢慢等。

  等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是小荷的死讯。小荷没有死在战场,而是死于暴露身份后愤怒的将军的剑下。一个骁勇善战的小兵竟是一个姑娘,女子怎么能上战场,这不像话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很难不会知道。黄泉震惊,但也觉得的确在情理之中。

  黄泉长叹一口气,终于踏入了那个久违的铺子。掌柜依旧是那个对小荷没什么好气的斯文人,想必也是被小荷的“壮举”给感动到了,第一次没给白眼。黄泉只愿是如此。那掌柜什么也没说把一碟酒亲自端上来,酒碟下藏着一枚信。

  不出所料,是小荷的绝笔信。她的字和人一样豪放,但相处甚久也不难辨认。小荷说,这一去肯定回不来了,按黄泉的性子肯定等她死了才看得到这封信,所以其他都别说了,给她随便建个墓烧个纸姑娘过去吧,免生得寂寞。小荷还特意强调,要漂亮的,丑了不要。

  黄泉手一抖,觉得这纸上就差没添一句,最后像绣娘。信很简单,但是细心如他还是发现了端倪。在信的小小的一角,写着一句很简单的话,却足以让黄泉决堤。

  谢谢你喜欢我,可惜我是个男人。

  那字很娟秀,真正像个娇柔的姑娘所写。

  小荷特别聪明,读过很多兵法。她真的很聪明,看得明白,也看得清楚。从黄泉躲着她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但是始终没说破。黄泉猜这丫头最后肯定想说,下一世做兄弟。

左牵黄,右擎苍(上)

  “这世道真是不太平。”

  一群五六十的妇女在劳作之余聚集在田坎上,讲着别家的闲话。

  “是啊,光我们这个破村就老出事。李家也真是惨,前些年儿子折在悬崖边,这又是闺女被拐了,造孽啊——”一个马脸女人装模作样地摇着头,好似真的在为之惋惜。  

   “这家也是倒了血霉了。现在那个李江河精神不太正常,媳妇儿也是天天以泪洗面,晚上咳嗽肺都给咳坏,惨啊。”另一个腰粗如水桶的女人接话道。

   “唉,你说他们家好不容易生个闺女,怪水灵的,怎么就是不能好好过日子呢?许给我家的小子也好啊。”稍年轻的女人啧啧两声。

  “诶诶诶,怎么说话呢,话还是不能这么说吧。去去去,有空讲闲话不如下地去。”马脸女人聊完了自己得来的八卦,收拾收拾站起来撵人。

……

  年轻的女孩从青石街道中走出来,步履轻盈。她身着惹眼的湖蓝色汉服,裙摆上的流苏随着绣鞋的迈出滑过飘逸的弧度。她目光略略一扫,蹙起柳眉。

  周围全是不熟悉的景物,再一看,手机早就自动关机了,走不走得回去都是缘分。齐荷在心底暗暗叫苦,这叫什么事,散步还把自己给搞丢了,说出去笑死个人。

  只得咬咬牙决定去问路。四下一看,这傍晚的街道见不到几个人,最近的只有一个穿着休闲服个子不太高的男孩。男生留一头短发,发尾打着卷翘在脑后,像是敏锐地感受到齐荷的目光,转头过来叼着棒棒糖冲她一笑。

  这一笑齐荷也有些被惊艳到了。这小子不得了,年纪不大倒有张讨人喜欢的脸,一笑起来还真有点惨绝人寰的意味。干脆就去碰碰运气,没准人家就是个熟悉路的本地人呢。还没走出几步,就见男生笑眯眯走过来了。

  男生微微仰头看她,笑成月牙的眼里星光点点。然后他脆生生道:“姐姐,你莫不是迷路啦?看你站这么久也不知道怎么走,想必是刚搬来不久了?”

  一听到那声脆生生的“姐姐”,齐荷脸色一僵,干笑说是,内心安慰自己,还好还好,人家一听就是识路的。正欲拜托他指路,就听他主动请缨:“没关系,这路七弯八拐,换谁都不太能识路。姐姐你想去哪,我给你带路呀。”说着,男孩子俏皮地眨眨眼,看得齐荷心肝一颤,不知为何起了身鸡皮疙瘩。

  “那…麻烦你了。我想去东街的403。”

  “没事呀,姐姐可要跟紧我了。”男孩子笑得露出小小的虎牙,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让他开心的事情似的。他自然地牵起齐荷的手,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放开,抱歉地看着她,“对不起,虽然人不多,不过东街这么大难免会走散。如果姐姐在意的话就抓着我的衣角吧?”

  齐荷默然。对方姑且很有礼貌,只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对方知道了估计就不会这么亲热了,但是以外表骗人终归不是什么好事。齐荷张张嘴准备道出真相,却见对方眼巴巴地看着她,可怜兮兮得像条小奶狗。

  “对不起,姐姐觉得我太轻浮了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到姐姐你好像很无助想帮你,如果姐姐觉不放心的话,那我就走前面,姐姐可以隔几米跟着我,这样好吗?”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放得很温和,配上那恳切的目光,让齐荷觉得自己仿佛是干了件大坏事,心生内疚,只得干巴巴地道歉。

   “抱歉,我没有怀疑你,换句话说,我对你挺放心的…我很感谢你给我带路,只是我想你大概…可能…误会了个事。”

  男孩又笑,一晃而过的狡黠。

  “没关系,姐姐无需向我解释什么,我会负责把姐姐送回家的。为了保险,还请姐姐抓着我的衣角吧。”说着捏着外套的一边衣角递过来。齐荷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颤巍巍伸手抓住了。她沉默地凝视着自己宽厚的手背。

  男生见状又笑开了来,这次带着三分羞涩七分喜悦。齐荷看了一下那张笑颜,有些不忍地转过头,心里又平添几分愧疚。

  真是爱笑的小哥啊,对不起,这可不是我不解释是你不听啊…齐荷心里默念,眼一闭心一横干脆随他去了。

  “我叫黄泉。”闭眼间爽朗的略带稚嫩的男声闯进耳膜,“是黄泉的那个黄泉,如果以后有什么麻烦,姐姐可以来找我,我在东街的806。”语及此黄泉的笑有一瞬加深,不过很快恢复常态。齐荷没有看到。睁眼时黄泉依旧笑得温暖而友善。

  好人啊,竟然还自报家门。齐荷感觉自己简直要感动到流泪了。如果是个妹子的话,可能真的就心动了。

  出于礼貌和对黄泉善意的感动,齐荷也勉勉强强报上自己的名字,真诚地表达了感谢。

  “不用太客气,齐荷姐姐。”黄泉莞尔,“请跟我走吧。”他点点衣角,有意无意掠过齐荷的手背,指尖微凉。

  齐荷皱了下眉,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不过毕竟他只是一个真实的直男,他也想不出。

  “姐姐你为什么搬来这里呢?”黄泉一边领着齐荷走,一边没由来地问。他不回头,齐荷也看不见他的脸,没法揣测他的用意。

  齐荷斟酌了一下方简短地回答道:“呃,硬要说…就是一些家庭方面的原因…吧。”说这话的时候齐荷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让他有一瞬的恶心感,不过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黄泉很显然是注意到了齐荷有些可疑的停顿,似有似无地瞟一眼,很识趣地没再问,轻快地转向另一个话题。

  齐荷话并不多,有些怕生,并不会主动挑起话题。不过黄泉有问什么他就好好答,倒也聊得投机。

  走出不过半个钟头,黄泉突然停下来。齐荷忙着看身后一些陌生又熟悉的景物,一时没看路,险险撞上去,扶着黄泉的肩及时稳住。

  齐荷意识到此刻的尴尬境地,急忙松手退后,不好意思地浅浅鞠了个躬。

  “抱歉抱歉,我有点没看路,实在不好意思。”

  黄泉笑笑没有在意,只是伸手指向某处。齐荷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同时黄泉的声音响起。

  “姐姐,你家住就在那吧?看起来似乎是有人在了?”

  方才谈话中的轻快还未褪去,但眼前的景象任谁也无法再轻松。他感觉自己倏地好似被抽空了灵魂,在这个本应无人知道他的陌生地方,仿佛被剥离了外皮一般,恶心感再度袭来。他的目光钉在自家再移不开,只觉恐惧,瞳孔骤缩,背后冒起薄薄一层冷汗。

  现在天已未暗,那家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就好像多年前那月光下,高大如鬼物丛生的树林里,他被提拎起来,胳膊生疼。那些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状若无物,让人心生寒意。

心理医生

  我的思想生病了,我决定去看心理医生。医生是个有点帅的年轻小哥,自我介绍说叫郝医生。

  我跟郝医生聊了很多,但我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我说这世间太多假恶丑,包括我自己,我不喜欢,但是我改变不了,很痛苦。

  郝医生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说,我真是对你这种患者没辙。说好话听不进去,只能说实话。

  你说的对,这世上的确很多假恶丑,没法杜绝。你看世上那么多苍蝇能杜绝吗?人专家说,灭绝了那叫破坏生态平衡。

镜像

  近来看到很多关于镜子的测试,里面大多讲些镜子里的自己云云。面对着洗漱间的镜子我有些害怕,虽然知道那只是平面镜成像,但是胆小如我对着它连笑都不敢笑。

  后来终于想明白了。镜子里的自己会吓自己是因为讨厌,镜像都是相反的,而我这样讨厌自己,镜子里的我应该很喜欢我,不舍得吓我才对。

有坑

  A小姐跟我诉苦,说自己太笨了,脑子转不过弯来,不管想什么思维都很清奇,大家都说她脑子有坑。

我想了想说,那你比我好,脑子有坑那叫沟回,我脑子连坑都没有,平平坦坦没有思想。